河道在痉挛。
粘稠的、带着腐臭味的星辰河水不再平缓流淌,而是像受惊的毒蛇,没头没脑地朝着源头疯狂钻去。黑骨大船的龙骨发出“嘎吱、嘎吱”的刺耳磨损声,仿佛下一秒就会在因果的绞杀中散架。
楚青赤脚立在船头。脚趾死死扣进神魔脊椎的骨缝,指尖由于过度用力,在青黑色的骨质上留下了清晰的凹痕。
突然,前方原本灰蒙蒙的虚空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一抹金色的墨光从虚无中渗出。
紧接着,一个巨大的字符凭空凝聚。那字迹苍劲有力,每一笔都带着足以压碎星域的重量,像是一堵横亘在万古之前的深渊墙壁。
【止】。
随着这个字的定格,黑船前方的空间瞬间晶质化。那是逻辑的锁死。
楚青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两个极细的黑点。他感觉到肺部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,每一次试图吸气,胸腔那五个血窟窿都会传来火烧火燎的焦灼感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辛辣的铁锈味。楚青死死咬住牙关,咬肌高高隆起,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霸王枪的枪杆里。
“又来这一套。”
楚青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冷笑。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。在石矶县的时候,赵无极用“命格”压他;在帝都的时候,法网用“规则”锁他。
现在,这片混沌海的背后,那个自诩为“记录者”的混蛋,想要用一管破笔,给他这一生画个句号。
虚空中,墨色翻涌。
一行行令人头皮发麻的文字开始在黑船四周跳动、组合:
【楚青,变数之始。】
【由于因果承载过量,始祖位格崩坍。】
【卒于……星辰河道回流之劫。】
文字成型的一刹那,楚青感觉到自已的膝盖猛地一沉。一种来自生命底层的疲惫感,像是一万只蚂蚁顺着骨缝钻进了骨髓。他的金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燥,皮肤表面甚至出现了干裂的纹路。
那是“定论”。
当你被历史认定死亡,现实就会开始自发地格式化你的生机。
“主上!”
南宫雪惊呼一声。她指尖颤抖地去摸腰间的符盘,却发现原本流转的灵光在触碰到那些金色文字的余威时,瞬间暗淡得像是一块顽石。
叶无双等人更是瘫软在甲板上。他们的指甲死命地扣着地砖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破风声,眼球由于极度的压力而向上翻起,露出了大面积的眼白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楚青猛地挺直了腰杆。脊椎骨处传出一连串密集的爆鸣,像是有人在虚空深处不断抽响钢鞭。
(动机):他拒绝这种被定义的死法。
(行为):他松开了握枪的左手,反手在心口那五个血窟窿上重重一拍。
(结果):紫色的真血瞬间从指缝溢出,将玄衫染得一片暗沉。
【职业栏:楚青(唯一始祖)。】
【捕捉到:逻辑修改权限。】
【简化启动:逆改结果——万物皆简!】
楚青动了。
他没有跃起。脚下的空间在他发力的瞬间直接坍塌。他整个人平平地横跨出三千丈。
三十六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在背后骤然撕裂虚空,暗金色的神血在羽丝间疯狂流转,带起一股能焚烧因果的高温。
楚青出现在那个【死】字面前。
没有任何蓄力,也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。
长枪出如龙。
枪尖与金色字迹碰撞的瞬间,没有预想中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是某种“逻辑”碎裂的声音。清脆,刺耳,像是万面镜子在同一秒钟崩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