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7章 绝品(1 / 2)

仙工开物 蛊真人 2272 字 19天前

秦德乘胜追击:“你说“欲无常则心无常’,我说“理变则心亦变’。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,赵先生以为如何?”

赵寒声沉默。

在他背后,其余儒修面面相觑,都看到彼此的惊容。

赵寒声原以为,秦德草创《圣人大盗经》,这么多年被关在牢房之中,不见天日,纵使将魔学化入《圣人大盗经》之中,又能有多少深度?

但现在,他试探性进攻,却惊讶地发现,秦德的魔学不仅自治,而且别有一番气度,像是修真大国,带有战略纵深。

赵寒声的第一轮进攻,根本探不到对方的底细。

更麻烦的是,秦德说的不是儒理,却处处用儒理的话术。他对传统儒学十分精通,因此在第二场辩经中,他反而是比赵寒声还要知己知彼的一方了。

第一轮进攻失败,赵寒声咬牙,转变方向,宛若派遣了另一支大军,从左路进攻。

“你方才说“欲念动处便是行’。我问你:欲念动处便是行,则杀人放火,皆可行之?欲念动处,无善恶之辨,无是非之分,则人与禽兽何异?”

“赵先生此言,大谬。”秦德慢条斯理道,“我何曾说无善恶之辨?我何曾说无是非之分?”秦德继续:“欲念动处便是行一一然行有善恶,念亦有善恶。杀人放火之念,恶念也;恶念动处,便是恶行。此非无善恶,乃以念为行,以心为迹。何谓人与禽兽何异?禽兽之欲,不知善恶;人之欲,知善恶而可为。此乃人兽之别,何须多言?”

赵寒声眉头紧锁,想要反驳,但需要深刻思索。

秦德没有给他时间,又道:“你心学讲“一念发动处便即是行’,此我之论何异?我不过将你之论,推至极致。你以念为行,我便以欲为心;你以致良知为宗,我便以致欲心为法。同炉而异火,同源而异流,何谓魔道?”

众人闻言,身心剧震。

好家伙,说着说着,魔道和儒学成一家了!

赵寒声满嘴苦涩。

他震惊地发现,尽管秦德刚接触心学,但经过第一轮辩经,已经领悟到了心学要义。

秦德的每一次反击,都是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。

这不是乱拳打死老师傅,这是知己知彼后的精准打击。

秦德表现出来的实力,远超赵寒声的意料。

但此时此刻,赵寒声已经没有了退路!

他的背后不只是有顾青,还有褚玄圭、松涛生、司徒锢等人呢。

“我不能退!”

“我必须赢!!”

赵寒声咬牙,催动儒术,思绪如电,绞尽脑汁,和秦德苦斗。

赵寒声企图找寻到秦德的漏洞,一次次展开进攻。

秦德每一次反击,都卓有成效,致使他在辩经中牢牢占据上风。

箫居下没有试炼的机会,已经身处自家租用的洞府之中,不能接近云牢重地。不过,他既然已经接触到了秦德,此时暗运魔法,轻轻松松将这场辩经尽收眼底。

箫居下微微点头:“这秦德不错,是个修行魔道的好苗子!”

“原来我见到宁拙时,起心动念,预察到帮助此子对我目的有利,最终是落到秦德的身上来。”“可笑赵寒声,一直轻视秦德,没有料到他的魔学来自于《万法堕魔功》!其魔道理论深厚至极,远超他的想象!”

赵寒声若是选择防守,还可以僵持下去,至少场面上不会这么难看。

但他主动进攻,试图瓦解箫居下掌握的魔学,完全是自不量力!

他本身就是弱势一方,兵力少,偏偏还要主动进攻,还要进攻对面有堡垒城墙的重地,自然讨不了好。赵寒声越是辩论,脸色越是苍白。额头上冷汗涔涔不说,身躯都摇摇欲坠起来。

反观秦德,可以说才情动人,难怪能独创出《圣人大盗经》。他借助辩经,思绪越发敏捷,不断运用学识,越用对《万法堕魔功》的体会越是深厚。越能体会深厚,辩经就越有力度。

甚至,秦德还暗暗收敛力量,尽量从另外的角度去反攻,放过赵寒声流露出来的巨大破绽。他要借助此次辩经,更加深刻地理解《万法堕魔功》!

“孺子可教也!”见到这一幕,箫居下以手抚须,颇感欣慰。

“不,我不能输!”赵寒声在心中呐喊,紧张得让他不禁捏起了双拳。

“欲不可纵!”他瞪大双眼,盯着秦德,如视洪水猛兽,“正所谓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,发而皆中节谓之和……”

顾青也已紧张得浑身发汗,见此心头一振:“老师反击了!”

秦德静静地聆听完毕,然后轻描淡写地回道:“怒哀乐未发之中,是性也。性即理,理即欲。未发时理欲一体,发而中节,便是理;发而不中节,便是欲。你以理欲二分,岂知未发时本无分别?”顾青愣住。

赵寒声在之后又反击: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……”

顾青心中低呼:“妙啊!”

秦德依旧从容:“人心道心,非有二心。人心者,欲也;道心者,理也。理欲同源,一心二用。你强分为二,是割裂一体;我合二为一,是返本归元。谁是谁非,一目了然。”

赵寒声再次哑然。

至此,顾青终于发现:无论自家恩师说什么,秦德都能对答如流,且句句在理。不是老师的道理不对,而是秦德的道理,总能压过一头。

茫然无措之下,顾青不禁回头看向身边。

就见褚玄圭眉头紧锁,手指微微发颤。

松涛生闭上眼,仿佛不忍再看。

还有司徒锢脸色铁青,双手紧握成拳。

其余儒修神色惨淡。

他们比顾青看得更明白,早已清楚赵寒声的阵脚都乱了。

后者从心学换到儒学传统经典,又从传统学派换到心学。这是辩经最忌讳的,宛若临阵换将!反观秦德,明明有许多机会,能够乘胜追击,却没有这么做,而是故意一次次放过。

他在拿赵寒声当做磨刀石,帮助自己更深刻地理解《万法堕魔功》。

而在一众儒修看来,秦德好似猫戏老鼠,在玩弄赵寒声!

就算是远在主殿中,暗中关注辩经的钟悼,此刻也是面无表情了。

“你的心学,学得不够。”秦德忽然道。

赵寒声如遭雷击。

秦德看着他,眼中满是嘲讽:“赵先生,你以心学传人自居,四处讲学,收徒传道。可你的心学,不过是半吊子而已。”

赵寒声脸色一片惨白。